洗漱完毕,换上衣裳,她快步朝前厅走去。
前厅里,楚江开正坐在椅子上喝茶。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锦袍,腰间系着墨玉带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精神抖擞。
看到楚江澜进来,楚江开放下茶盏,笑着说: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“挺好的。”楚江澜在他对面坐下,“大哥找我什么事?”
楚江开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叠纸,放在桌上推过去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楚江澜拿起那叠纸,翻看起来。
是陈景欠楚家的所有借据和账目记录的誊抄本。一页一页,密密麻麻,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账房先生昨晚熬了一夜,把总账理出来了。”楚江开说,“陈景欠咱们的银子,连带利息,总共一百二十七万两。这里面还不包括他父亲当年借的那笔——那笔时间太久远,当时老爷子说是赠予,算了,不追究了。”
“为什么算了?”楚江澜抬起头,眉头微皱,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,凭什么算了?”
楚江开苦笑:“老爷子曾说过,那是他当年自愿帮忙的,不是借的,是赠的。他不想为了那点银子坏了跟陈家老太爷的情分,他老人家不在了,咱们做晚辈的不好忤逆。”
楚江澜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行,尊重老爷子的意思。但剩下的一百二十七万两,一文都不能少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楚江开说,“但问题是,怎么要?陈景那点家底,满打满算也就几十万两,根本还不起。”
“他不是还不起,是不想还。”楚江澜冷笑一声,“他要是想还,就算砸锅卖铁也会想办法凑。可你看他那态度,从头到尾提都没提还钱的事,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把我打压下去、怎么巴结丞相府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压根就没打算还。”
楚江开脸色一沉:“那怎么办?”
“大哥别急。”楚江澜放下那叠纸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说,“我昨天跟您说过,陈景没钱,但有人有钱。”
“丞相府?”
“对。”楚江澜放下茶盏,“今天就把这些借据抄一份,送到丞相府去。不用多说什么,就说楚家不反对陈苏两家联姻,但陈景欠的债,得还。”
楚江开笑了:“这话说得好,不卑不亢,还带着几分讽刺。我让赵虎去办。”
“还有,”楚江澜补充道,“话本的事也得抓紧。我昨天说的那些,今天就要开始传。越快越好,趁热打铁。陈景名声越臭,丞相府就越得赶紧平了这事,他们的女儿还陷在侯府呢。”
楚江开点了点头,随即又皱起眉头:“妹妹,这些都是对付陈景的法子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就算把这些钱都要回来了,楚家以后怎么办?你以后怎么办?你跟陈景退了婚,在外人眼里就是被休弃的弃妇,以后嫁人恐怕——”
“大哥。”楚江澜打断他,语气认真,“我没打算再嫁人。”
楚江开一愣:“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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