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馆最深处的那间房间,光线比走廊里更暗一些,但依然足以看清手中那些金属片的边缘轮廓。凌战在地面中央坐下来,将三片碎片按照它们表面的纹路走向依次排列,然后开始逐一确认它们的边缘是否能够对齐。机械族和能量族那两片的边缘在接触时几乎没有间隙,像是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,只是在某个时刻被分开了。第三片被转到了与前两片对应的角度,然后也被安放到了预定的位置上。它在接触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,然后沿着连接处向两侧延伸,覆盖了整个拼合面的表面。
一张完整的星图就在他面前展开了。它的线条不再像碎片状态时那样难以辨认,而是形成了一条连续的路径,从星盟已知星域的边缘向外延伸,穿过一段没有标注任何星系的区域,然后在更远处折向一个未被记录在公共星图上的坐标点。凌战在确认了拼合面确实完全对齐之后,开始沿着它的走向逐段阅读,把那些路径的转向和间距记在脑子里。整条路线的走向很清晰,没有岔路,没有多余的分支,像是在设计时就已经确定了它会通往一个固定的地点,只是把它的全貌分散到了不同的保管者手中,直到有人把它们重新拼合起来。
他在确认路径之后,把三片碎片重新分开,各自收好,然后站起身。他沿着来路经过那些书架之间的空隙和通道转角,穿过几个区域的分界点,依次经过那些他进来时曾经过的节点,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位置上。当他走出档案馆主门时,外面的光线比进入时更亮一些,像是星耀城已经进入了一天中光照最均匀的阶段。
回到临时住处时,秦雨柔正坐在客厅的窗边。她的坐姿比前几天自然了一些,手指搭在扶手上,没有用力。凌战把三片碎片放在她面前。“三份碎片已经拿到了,拼合后的星图指向一个坐标。位置在银河系边缘之外,需要穿过一段没有标注星系的区域。”
秦雨柔没有伸手去碰那些碎片。她低下头看了一会儿拼合线的位置,没有放大查看,也没有要求他重新展示拼接过程。“你通过了那三道关,花了多久?”
“一整天。”
秦雨柔没有再问。她坐在那里,看着那三片碎片边缘处残留的拼合痕迹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确认了坐标之后,我会先做一次初步的航线规划,确认那段路线是否有可用的补给点或中转站,然后再确定出发的时间。如果沿途没有可用的补给点,我们可能需要携带足够维持更长航程的物资,航程也会相应地延长一些。如果能在预计的时间内完成这段航行,那么往返的周期会接近一个完整的星季。”凌战没有等她继续问,他先把星图的路径走向在桌面上展开,然后开始逐一标注那些路径上的转向点和参照星体,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准备好用更长的时间来完成这一段航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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